(合傳媒) 文化部長李遠訪法行程進入第3天,昨(12)日先赴法國巴黎北郊參訪加爾日立方跨域數位藝術創新中心(Le Cube Garges),加爾日市長伯努瓦・希梅內斯(Benoît Jimenez)與主管文化事務的副市長居爾塞倫・埃基吉(Gulseren Ekici)親自接待,並稱「臺灣是數位大國」,期待與臺灣展開合作。此外,在電影起源地法國特別舉辦的電影座談,李遠也重回電影人身分,與睽違42年未見的奧利維耶・阿薩亞斯(Olivier Assayas),以及影評人傅東(Jean-Michel Frodon),以「臺灣電影新浪潮」為題進行精彩對話,現場擠進超過120位觀眾。
加爾日立方跨域數位藝術創新中心由致力於數位藝術創作的民間協會立方(Le Cube)、加爾日市政府(Garges-lès-Gonesse)、法蘭西地區城市圈聯合體(Roissy Pays de France)3方合作推動成立,2023年開幕啟用,佔地10,000平方公尺,採公共文化合作機構(Établissement Public de Coopération Culturelle, EPCC)模式營運。伯努瓦・希梅內斯表示,場館興建時,是從省、大區到中央「每一層級的政府」共同出資,定位上是一個完全以「跨域數位藝術」創作及研究為主的機構。
創辦人兼總經理尼爾斯・阿齊奧斯馬諾夫(Nils Aziosmanoff)補充,中心的成立是為了回應時代變革中,挑戰人類尤其創作者工作模式的AI誕生,以及人類如何維繫與環境、生物共存間關係等2大趨勢。中心亦為此提出3大發展主軸,首先是AI雖然可能成為人類的挑戰,但是想像力與創造力是人類「最大的王牌」,所以應思考如何利用數位科技創造更多的可能性;再者,中心也肩負培育民眾數位科技能力的責任,每年培訓1萬名年輕人,期盼讓年輕世代都能掌握數位技術,陪伴民主的進程及社會的轉型;最後,則是已深埋入中心「DNA」的跨領域多元,期盼在社會轉型的過程中,能讓大家理解共融與包容的重要。
尼爾斯・阿齊奧斯馬諾夫親自介紹並帶領參觀中心內6大設施,包含展覽空間(互動與沉浸式展覽空間)、劇場(可容納約600人)、黑盒子、創客空間(含FabLab、錄音室、數位製作、舞蹈與音樂教室等)、跨市鎮的公共圖書館、電影院等。各空間中除了提供數位藝術展演共創、發表,同時也開放駐村,作為支持創作的平台。
參訪過程中,加爾日市長伯努瓦・希梅內斯及市府團隊、經營團隊全程盛情導覽,也提到如透過共創探討人類如果睡了200年後,地球會變成什麼樣的《Sleep for Earth(為地球而睡)》展覽,希望有機會巡展至臺灣;思考愛情是否可以用AI產生的作品《Delete(刪除)》的音像藝術家安東尼・施密特(Antoine Schmitt),則與臺灣當代文化實驗場(C-Lab)合作,即將在「聲徜音樂節」參與作品演出,中心近年也持續與C-Lab有多項合作計畫。伯努瓦・希梅內斯則熱情地向李遠說,「期待展開未來的合作」。
針對2天法國行程連續參訪數位藝術創作機構,李遠說,「我蠻興奮的」,臺灣在數位藝術創作起步很早,如空總當年定義為「臺灣當代文化實驗場」,卻因為太多人的不理解,而引致許多批評,但經過10年後再回想,「我們好像就應該做這個」。以文化部支持的多人互動XR計畫為例,僅不到2年的時間,臺灣的團隊不僅將作品開發完成,甚至已有能力接受國際委託案件。對於2028年即將啟用的「普雷耶・起航(Pleyel en Mouvement)」,李遠說,從現在起就可以開始啟動,希望在2028年正式開幕時,就能呈現大型合作成果。
至於加爾日立方跨域數位藝術創新中心,李遠則說,「它很打動我」。他認為,政府及民間願意攜手在人口稀少的地方投入資源,支持所有關於「未來」的事情,正提供文化部現正進行的許多文化建設,如空總等很好的借鏡。
昨日的電影座談,李遠及奧利維耶・阿薩亞斯經過42年後的相會,兩人的熱情擁抱,為這場跨世紀會面留下最美好的一幕。談起42年前兩人的見面,李遠說,「第一次相遇,是一個歷史時刻」。當年全世界沒有人知道臺灣有新電影,因緣際會下,當時在香港的奧利維耶・阿薩亞斯,因為影評人陳國富一句話,「去隔壁島嶼看一看,跟香港很不一樣」,他真的來了,「2天內,我陪著他在中影試片間看了8部電影」,他回去後就在《電影筆記(Cahiers du Cinéma)》寫了一篇「在世界電影工業的邊緣」。
「如果沒有這篇影響深遠的文章,新電影應該在很短時間內就會被消滅」,李遠說,在當年仍處戒嚴時代,臺灣的新電影一直不太容易,也一直遭受批評,時隔42年,他仍然要再次感謝奧利維耶・阿薩亞斯,在最關鍵的時候來到臺灣,「讓我們不寂寞」。
奧利維耶・阿薩亞斯則說,「時間竟然已經過了42年」,當時他原本在香港要寫一篇專題,那時香港主要都在拍功夫片、武俠片,年輕的影評人陳國富跟他說臺灣有非常現代的電影創作,創作風格應該跟《電影筆記》吻合,他就決定來到臺北,「當時還是戒嚴時代,去臺灣並不容易」。他藉著陳國富介紹認識當年的小野,再藉由小野認識了一批活躍的年輕人,包含楊德昌、侯孝賢等,對比香港看到的是傳統拍攝電影,當他看到楊德昌、侯孝賢的作品,其實與世界電影浪潮完全同步接軌,「我真的像發現新大陸」。
他說,40年後重新回顧,他認為,臺灣電影新浪潮的重要性更加明顯,甚至影響了世界電影,當年他能身臨其境看到這批電影的誕生與萌芽,「是一件非常榮幸的事」。他也強調,臺灣電影新浪潮在當時戒嚴的背景下,這群年輕人非常有勇氣地去發展全新的電影語言,「是他們打開了大門」,讓後面的人繼續探索臺灣的歷史,臺灣電影新浪潮不只是一種藝術創作,也是一種知識的反省、社會創新的呼聲,「臺灣電影新浪潮對於電影來說,當然是一場徹底的變革」。
李遠也回應,「8年裡,簡單講,我就是打開了一扇門」。李遠說,身處戒嚴時代,最想做的就是透過電影重新回頭看臺灣,也想讓臺灣電影被世界看見,「我們很想透過電影讓世界看到臺灣」。他特別以楊德昌的話,回憶當年拍電影的辛苦,「我們何其幸運,生長在一個不幸的時代,成為一個完整的電影人」。
李遠也透露李安拍第一部電影長片《推手》的秘密,錯過1980年代臺灣電影新浪潮的李安,在1990年代拿到拍電影的機會,但中影只願給他1000萬元的預算,他煩惱地約了一批電影人問該怎麼辦。他告訴李安,「如果你不做,這輩子就當不到導演」,李安被說服簽約,搭機回美國後,跟他的製片說,「聽說臺灣拍電影就這麼多錢」,李安的頭髮也因為煩惱全變白了。
李遠、奧利維耶・阿薩亞斯兩人共同對於臺灣電影新浪潮的回憶,也讓傅東說道,「一代一代的電影導演,承先啟後都有其地位」,現在許多經典電影經過修復後,重新上映,這一切都是在相當困難的情況下達成。至於現在臺灣也有很多年輕導演,創作方向非常多元,亦有許多實驗性的作品。每一代的新導演都能獲得前一輩的啟發與滋養,無論如何,現在因為很多影展可以讓大家發現這些新的人才,所以雖然新秀的創作條件不見得都容易,但相信慢慢都可以被看見。
傅東也預告,由數個法國年輕人組成的電影發行公司「逆光」(Contre Jour)最近一口氣就購買了3部各具特色的臺灣電影,即將分別在10月到12月在法國院線上映,包含導演王童的《自由門神》修復版、導演陳詠清的《女孩白日夢》、導演林龍吟的《蚵豐村》,歡迎大家能去看看這些臺灣電影。
















